【喻黄叶】问水(一)

#前文整理、续写、净化tag

#喻黄叶

#剑三背景

#叶修——藏剑

喻文州、黄少天——纯阳

#私设有【                                           】这么多。

#都能够接受的话情往下阅读

 

 

  茶馆自古到今都是个集八卦集中地和小道消息来源地为一身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是在茶馆里坐一会儿,连当今的几个高手每个人各有多少感情史都搞得能够一清二楚。

  开在西湖边上的茶馆今个儿又迎来了两个来打听八卦的侠士。

  “哎,我说小二,”坐在雅座上穿着一身普通麻布衣服的年轻男子趁着小二来上茶点速度极快地扔了块碎银给了他,“最近那边”说着还隐蔽地向小二示意了一个方向,那赫然是藏剑山庄坐落的位置,“有什么新鲜事儿没?”

  店小二动作麻利地把茶和点心在桌子上放好,虽然坐在这里的两个人都还年轻而且穿着普通,但是他可不傻,这两个人一看起来就是那种不便暴露身份的某个门派的弟子。他把银子往怀里揣了揣,笑容可掬地压低声音,“有啊,怎么没有。藏剑山庄的大少爷叶修又离家出走了,昨个儿五庄主还来这儿找人呢。”小二回想了一下昨天气急败坏恨不得拿着重剑拍人的叶凡,忽然有点背后发凉,这个开着西湖边的茶馆可不就每天靠着七秀姑娘来吃小点心,藏剑少爷和小姐来喝茶聊天维持的么,他又赶紧补充“不过这事儿客官您可别往外说,不然可就算是断了小店的财路了。”

  打听消息的年轻人和坐在对面的同伴交换了个眼神,看起来漫不经心地回答着“放心放心。”实际上心里早就跟揣了个兔子似的没着没落。

  等到小二从房间退出去关好门那一刻,年轻人就立刻像是被解开封印似的对着同伴说了一长串话,“我去,师兄你听见了吗?听见了吧!叶修又跑了,不是说好今天在这儿见面吗,你说这人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能这么不守信用呢?真是的!!”如果店小二晚一点出门,即时他没能从外表上认出来,也能从这不一般的话唠特性上认出来这个刚刚冲他打听消息的人是谁。

  那个坐在茶馆椅子上正一脸不满地抱怨着什么的正是纯阳金虚门下有名的黄少天。在大唐有名的人很多,不过也分为什么有名,就比如此刻正在被黄少天念叨的叶修,有名气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是与生俱来的,叶家这代弟子统共就他和叶琦菲还有叶秋三个领头人,叶修又是板上钉钉的下任庄主之一,再加上他还时不时地来一次让藏剑上下都头疼的离家出走,这直接导致他的名字普及到各大门派和各个大街小巷。而至于黄少天?他的名气……纯粹是因为他出神入化的剑术、对时机敏锐的掌握以及……无人可及的话多。叶修就不止一次的对纯阳宫的雪会不会有一天被他说雪崩表示担忧。

  坐在黄少天对面的,是一个让人一见就想到温润如水这个词的年轻人,他的手指在茶杯的花纹上摩擦,十分简洁地说了一句“少天。”

  黄少天一听这两个字就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表示自己再也不会继续念叨了。能让黄少天这么听话的人全大唐不超过十个,这个人恰是其中之一的喻文州。又一个大唐的有名人士,纯阳清虚门下的佼佼者,纯阳宫的清虚子于睿被称为天下三智之一,而喻文州作为她的弟子也凭借睿智和纪略闻名大唐。

  这两个纯阳宫的人此时特地换下纯阳弟子的装束出现在西湖边自然不是个巧合,前几天他们收到叶修的来信,要他们赶到藏剑和自己会合,来信说的十分含糊,不过喻文州也大抵能够猜出来叶修是又要为了什么事情而离家出走了。两个人紧赶慢赶地赶了过来,结果连藏剑山庄的大门还没迈进呢,就听见叶修已经出走的消息了。

  “叶修不会无缘无故的就爽约不来,”喻文州终于放下了他一直攥着的茶杯,十分笃定地对黄少天说,“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把他绊住了,最迟今晚,他就会来赴约。”

  黄少天听到这句毫无根据但是对方却又十分有信心的话有些发愣,他一直都觉得比起自己来,喻文州对叶修的了解更深,这种了解来自于他们两个人都堪称逆天的头脑。这个认知让黄少天有些低沉,在他心里,是他黄少天先和叶修认识的,所以对叶修的理解应该是他更加透彻才对。

 

  时间慢慢地过去,在店小二第四次来续茶的时候,黄少天终于忍无可忍的拎着被自己包成一根棍似的剑走了出去。

  “这……客官?”小二十分尴尬地停下了自己准备倒茶的动作,疑惑的看向还坐在原来地方的喻文州,对方给了小二一个安抚性质的微笑“无妨。”

  ‘到底还是太沉不住气了啊。’喻文州在心底无奈地想着。‘这不知道这究竟是好是坏。’

  喻文州在茶馆暗自思量黄少天这个性子该怎么办,而黄少天却早就走到了西湖边上发呆。即使是已经天色稍晚,这里还是被灯火映照的如同白昼一般。来往的行人众多,黄少天看着不远处的湖面,忽然笑了起来。

这是黄少天和叶修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按理说,这两门派的出色弟子应该是在两门派合作交流的时候见面,再不济也应该是在闯荡江湖的时候初次相遇。但是黄少天和叶修还就真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两个人。

两个人初次见面的时候,黄少天还是个游荡在西湖边的流浪儿。大唐说是盛世也确是盛世,但是再怎么繁盛的景象下也会有不幸的百姓。黄少天的童年就属于不幸的那一类,在别的孩子还在父母身边撒娇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了‘家’这种归属地了。

现在黄少天想起来那段日子,都还忍不住会想,如果没有叶修,自己会怎么样,也许会在某个夜晚悄无声息地死去,或者是幸运一些,入了什么门派,但是绝对不会是像现在这样成为门派的核心弟子之一。

不过还好上天安排了他和叶修相遇。黄少天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了,他像往常一样在街上寻找能够让自己安身一晚的地方,大唐其实是有提供给孤儿的免费居住的地方的,但是黄少天却一直非常讨厌那里面的人高高在上的嘴脸,他宁愿每天去小饭馆里帮帮忙,然后换一顿能填饱肚子的饭菜。不过到了晚上,就只能随便找个地方猫一夜了。

“哎哎哎!那边的那个!说你呢!”黄少天听到这声叫喊之后环视了一圈,奇怪的发现附近一个人都没有,“抬头抬头!”黄少天听着声音抬头一看,高高的围墙上挂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身影。

“我去!”黄少天被这个正在围墙上摇摇欲坠的人吓了一跳,“你这是干什么呢!”

“你先别管这么多!”伸着胳膊竭力勾住围墙的人回头,黄少天这才看清这是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男孩,“看见旁边那堆木头了没!帮我往我这儿挪挪!”挂在围墙上的小男孩……也就是叶修,原本特地让人搬了一堆木头到围墙外,结果却预计错误,自己翻墙的位置偏差有点大。

“这什么鬼……”黄少天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人死死地挂在墙上,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似的,动作极快地按照对方所说的把那堆木头搬到了他的下方。

叶修看着自己叫住的同龄人也没多问,就乖乖的按照自己所述的做了,立刻送了口气。放开自己已经酸痛的手,落在被摞的高高的木材上,然后又稳稳地跳了下去,“谢啦!”叶修拍了拍黄少天的肩膀,然后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我叶修,你呢?”

‘叶修……?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黄少天在心里想,“我叫黄少天,哎呦我说哥们儿你大半夜的干嘛呢?呃……你不是从这儿偷了什么东西吧……”黄少天越说越觉得后悔,万一面前这个少年是刚干了什么坏事翻墙出来,那自己可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叶修被这么有些不礼貌地质疑了之后,也没有露出气愤的表情,反而是有些尴尬的从他背着的一个小包袱里面掏出了一堆看不出是什么的碎片,“喏,”他示意黄少天借着月光看看他手里捧着的东西,“我把我师父用惯的茶杯打碎了,去找古董店老板仿造一个。”

黄少天低下头凑近了那堆碎片,然后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茶杯这种东西不都是一样的吗?还有用惯不用惯?”这种属于大户人家才有的习惯,对于黄少天来说简直是不可理喻。他莫名其妙的抬起头,结果却因为眼前的景象晃了神。

有句话叫做灯下看美人,其实月下看美人也是一样的,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什么都会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那时候叶修不过十一二岁,还没有日后别人想起来就头疼的嘲讽脸,被藏剑山庄养的白白嫩嫩的脸在月色的照耀之下竟然让黄少天不自觉地发了发呆。

“其实我也觉得用什么都差不多,”叶修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已经不知道走神到什么地方了,还自顾自地解释,“但是我觉得如果师父知道我把茶杯摔碎了会不高兴的。”他用胳膊撞了撞黄少天,用一种有些诱拐意味的语气对他说:“哥们,和我一块去趟古董店呗?”

“我……”‘我干嘛要大半夜陪你去已经关门的地方啊’黄少天本来想这么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叶修期待的眼神,忽然说不出这句话来了,“我……行啊。不过我跑个腿可是很贵的啊我跟你说,而且你得……”黄少天像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一样又开始了他的话唠,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稍微有一些底气不足。

 

两个穿着打扮可以说是相差悬殊的两个人就那么推推嚷嚷地走到了古董店的门口,这种时候店铺自然是关着的,黄少天看着紧闭的的大门和高高的围墙,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哎,你不会又想翻墙翻过去吧?”他用怀疑的眼光看了看叶修,目光里满满的都是‘你可千万别啊’的意味。

叶修看着这个衣着简单的甚至有些寒酸的少年,忽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那是当然……”黄少天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叶修为了看黄少天的表情变化而把尾声拖得长长的,“不可能的。”

听到叶修说出那句不可能,黄少天才放了心,紧接着又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这个看起来娇生惯养的小少爷给耍了,黄少天又好笑又好气地再次瞪了下叶修,忽然觉得这个晚上是自己十年来心情起伏最大的一个夜晚。

不过十来岁的男孩子哪里有真生气的时候呢?上一秒黄少天还瞪着叶修呢,下一秒就认命般的陪他在紧闭的古董店门前扯着嗓子喊老板了。

两个人都停下声音的空隙,黄少天还犹犹豫豫的问了叶修一句“你确定不会被老板揍一顿然后扔出去吗?”

“你放心,他……”叶修拗过头对上黄少天的眼睛正准备回答的时候,原本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了,门内明显是在睡梦中被吵醒匆匆忙忙披上衣服出来的老板愣愣地盯着两个小少年,然后沉默地往旁边挪了挪,示意他们俩进去。

这个发展有些出乎黄少天的意料,因为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被人丢出去的打算了。接着就听见叶修继续刚才那句没能说完的话,“他不敢。”语气笃定到让黄少天不得不信服。

果然是不敢的,黄少天坐在老板待客的椅子上,诧异地听到老板开口说的第一句就是“又弄坏了什么东西了?”

‘呃……他们原来很熟啊。’黄少天有些无语地想。

 

黄少天倚在西湖旁的桥栏上,看到有个衣衫褴褛的小孩经过,便顺手用谁也没察觉的手法扔了块碎银在那个小孩的怀里。接着又继续回想在遇到叶修后的事情。

被叶修打碎的茶杯自然是找了个相似的顶替了,老板动作如此娴熟,让黄少天忍不住怀疑叶修是不是每天深夜里都会来一次让他给自己收拾残局。

本来这晚上的事情就应该以黄少天看着叶修翻到墙头上,在上面摇摇欲坠却还不忘冲着自己摆摆手示意再见结束。就算是黄少天在入睡前的一刻忽然想起来,‘叶修不就是那个有名的藏剑山庄的小少爷吗’,两个人也本来不该再有什么联系。

不过这只是黄少天一个人的想法,而叶修最擅长的事情就是颠覆别人的想法。

两个人的再次相见来的特别快。

黄少天那天像往常一样地在个小饭馆里干活儿,他手脚麻利又会说话,老板也乐得用他,只是每次遇到天策的军爷军娘来打牙祭的时候都得费一番口舌来解释自己不是擅用童工。

饭馆的二楼是独立的包间,是特地给有钱人或者是需要独立空间谈事情的人准备的。黄少天端着饭菜上楼敲门的时候,看着那一盘盘都是带着甜味的菜,心里笃定这间包厢里的一定是爱吃甜的藏剑山庄的人。

门开了,里面的人却出乎意料的是个熟人,黄少天看着打扮的和之前见面时完全不一样的叶修,虽说藏剑弟子的衣着都是无一不精致的,但是对方的装束却是连自己都能够看得出来是更加用心的。这个细节让黄少天有些莫名其妙的尴尬。

叶修在看到黄少天之后也愣了愣,不过紧接着就反应过来,然后动作麻利地接过了正不好意思的黄少天手中端着的饭菜,甚至还能空出来一只手拉着黄少天进了房间。

“李前辈你说巧不巧,我说的那个看着根骨很好的人就在这儿呢,”叶修匆忙把饭菜放到桌子上,然后拉着黄少天往房间里的另外一人的面前一站。这时黄少天才发现房间里还坐着一个须发已经微白的身穿纯阳装束的长者。

“而且这么大就能够吃苦干活的年轻人可不多了啊”叶修完全不顾自己也是差不多的年纪,就这么跟来藏剑和庄主探讨纯阳下一批武器的纯阳宫的掌门李忘生说道。“我这可是给您捡了个宝啊。”

黄少天听着叶修的话,不安地挣扎了一下,“你在说什么……?”叶修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接着又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正笑眯眯看着自己的李忘生。

“真是难得看你这么积极地推荐别人啊,”李忘生看着这个也算是被自己看着长大的古灵精怪的少年,含笑地伸出手,示意黄少天伸出胳膊。他在黄少天的胳膊上按了几处,有些惊异的皱了皱眉,接着又叹了口气,“果然是个练武奇才,可惜已经年纪不小……”

话还没说完,就被已经顾不得礼貌和规矩的叶修打断了“但是这个也可以从现在弥补的啊。”叶修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要这么帮一个只见过一次的人,但是如果要让他就这么看着一个充满活力而且也有天赋的同龄人平凡一辈子,他实在是做不到。

“这……”李忘生显然没有想到叶修能够这么实心实意地帮着黄少天说话,他看了看也用期待和紧张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黄少天,心里也不忍一个奇才这么泯然众人。“纯阳的武功虽然现在你开始学也不晚,但是会非常辛苦。”他语气慎重地对黄少天说,“我是纯阳的掌门李忘生,我师弟门下还缺一个亲传弟子,如果你愿意的话,可随我至纯阳修身练武。”

 

“啪嗒”石子落水的声音惊醒了还沉浸在回忆之中的黄少天,他回头看了看石子的来源方向,眼睛立刻一亮,“叶……”名字还没叫出口,就被站在街对面的人的摆手示意堵了回去。

“啧啧啧,翘个家狼狈成这个样子”黄少天小声地念叨着,不过还是动作迅速地跑向了叶修所在的街边。

黄少天一看到叶修就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背,然后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这个把自己用一件黑色的长披风遮住的男人“哎呦呦,我说叶修,你看你这狼狈的,快说快说,这次离家出走你又是为了什么……”

“我说少天啊,”叶修往上拉了拉披风的帽子,斜着眼看了眼黄少天,在黄少天的视角里,这个角度的叶修有一种奇怪的蛊惑人心的美感,不过下一刻这种感觉就被叶修自己打破了,两片薄薄的嘴唇扯出来一个有些嘲讽的笑容,接着又上下一碰开始说:“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唠叨。”

“我靠靠!叶修你过分了啊过分了哈!我和师兄可是在茶馆等了你一天啊!”黄少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动物一样立刻跳脚着对叶修吼了起来,不过就算是这样他还是没有忘记压低声音。

“行了行了,”叶修心里其实也有些愧疚,毕竟爽约的人是自己,所以他难得没有和黄少天互相嘲讽,而是率先转移了话题,“再不过去的话,文州得急了。”

黄少天不满地撇了撇嘴,踢踢踏踏地跟在叶修后面向茶馆走去。叶修看了看这个莫名其妙开始闹脾气的大男生,伸手去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奇怪地发现这个和自己从小就认识的发小的耳朵有些发红。

“生什么气啊。”叶修对待黄少天的时候一直是特别随意的,也许是因为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都很狼狈,所以从来不需要在对方面前挂念着保持形象。

黄少天在叶修没注意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心想一定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因为没准时见到他不高兴,接着像是随口一般的问了一句“哎,我刚刚忽然想到你第一次把我引荐给掌门的那时候了,话说当时老叶你为什么那么积极啊?”这句话听起来无心,但是却是黄少天在从回忆之中清醒之后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

“呃……”叶修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还特地停下步子表情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因为我从小就知道什么叫做慧眼识珠,而且为了为民除害就特地送走了一个话唠?”

“我靠!叶修你!……”话还没说完就被叶修打断了,“行了行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么不经逗,”叶修继续向着茶馆的方向走去,不耐的摆了摆手,“咱俩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你还记得吧,我一搭你肩就觉得你很适合练武,当时就想着不能埋没了这么个人才吧,更何况我还欠你个人情。可我们藏剑虽然也收外姓弟子,但对他们的重视度是肯定比不上对我们本族人的。那时候刚好李前辈来藏剑,我就想着先跟他提一下,等到日后找到你的时候就可以带着你直接去纯阳宫了,谁知道那么巧,我刚刚说完那件事,就能遇见你。”叶修稍稍停了一下步子,看向黄少天,眼睛之中好像撒满了星辰,不过说出来的话却依然是不太好听,“这就叫做上天的庇护啊黄少天大侠。”

“什么嘛……”黄少天被叶修刚刚看向自己时的好看眼睛镇住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止住了这个话题,沉默的和叶修继续往前走。

 

虽说喻文州比黄少天沉得住气得多,但是无论是谁等自己喜欢的人一整天都不见他的人影,都是会心慌的。但是喻文州的性子却很好地掩盖住了他的烦躁。所以当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叶修敲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喻文州。

“前辈,”喻文州在看到来人的之后合上了自己正在翻看的书,冲着叶修微笑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原本烦躁不安的内心一下子平静下来了。他把手中的书随意地放在一边,拿起茶杯为叶修倒了一杯茶。“快坐吧。”声音温柔的让黄少天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但是偏偏叶修还一点不对的感觉都没有,只能说喻文州从很多年前开始的“潜移默化攻占叶修”的计划是非常成功的。

  叶修坐下之后端起茶杯捧在手里,侧耳听了听这个包间门外的声音,确定这附近没有藏剑的弟子,然后对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个人说:“我离家出走的消息你们都知道了吧,”他不等回答,就自顾自的继续说,“这件事情我是跟师父说过了的,师父也默许了,”说道这里叶修停顿了一下,像是为了给黄少天和喻文州一个缓冲的时间一样,“我打算去一次红衣教的总部。”

  这句话是被压低了声音后说出来的,但是在黄少天和喻文州的耳中却不亚于一个惊雷,两个人之中比较冲动的黄少天更是直接地把原本拿着的茶杯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摔,气恼的开口“我说老叶你闹什么呢?红衣教那个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人一进去就出不来了,重重把守不说,她们还不知道用了什么药物迷惑人心。”黄少天说到这里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你不会是因为你们山庄的六小姐被红衣教囚禁过所以要去报仇吧?”

  黄少天这句话一说出来,所有人就都觉得这个空间的空气似乎是冷凝了一段时间,藏剑山庄的六小姐叶婧衣,在离家出走之后被红衣教所囚禁,这在整个武林上都不是什么秘密,也有不少好事之徒更是借着这个机会对藏剑大肆嘲讽,说他们连自己家的嫡系子女都没能保护好,又谈何具有名门正宗的强大实力?所以这件事对于每一个藏剑弟子来说都是一片放在心里无法放下的阴影。只是碍于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没有一个弟子敢光明正大的对红衣教动手。   因为这个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兴起的宗教实在是太可怕了,她们借用药物和洗脑来吸纳一批又一批的人来替他们卖命,而且阿萨辛为主的教徒所修炼的武功都极其阴邪,是很多中原门派的克星。还有一点,也是十分重要的一点,以女为尊的她们,只收女教徒。大唐的确有不少的女侠士,但是要想有一批身手好并且确定不会被药物控制住的女侠去潜入进她们内部,只从数量和质量上来看,就实在是太难了。喻文州表现的倒是比黄少天冷静的多,他知道叶修如果不是经过长时间的思考和计划,是不会下这个决定的。更何况,从小到大,叶修决定了的事情,是谁都无法改变的。

  所以喻文州非常冷静地拦住了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黄少天,示意他冷静一下,然后非常郑重地开口问叶修,“前辈你真的决定好了么?”喻文州的眼睛非常直白的盯着叶修,“还有就是,前辈这一次要我和少天帮忙是以什么身份?”被打断了话语的黄少天原本还有些生气,但是听到这句十分认真的话之后也安静了下来,这个虽然早就成名,但还是太过年轻的剑客有些不安的小声念了一声“师兄。”似乎是想让喻文州的态度稍微温和一些。不过喻文州却丝毫不为所动,仍然用着一种几乎是不带丝毫私人感情的眼光看着叶修。

  其实这也应该是他该做的,如果可以,喻文州也非常想不顾一切地去帮叶修这一次,但是他们的身份却时时刻刻的提醒着喻文州,让他记住自己的责任。叶修是藏剑的小少爷,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某一种程度上代表着藏剑的意思,而喻文州和黄少天又更是纯阳门下金虚、清虚两脉中的佼佼者,他们的行为又何尝不是代表着纯阳?

  所以喻文州才会特地的问叶修一句,他是以什么身份来请求帮助的,如果是朋友,那么喻文州和黄少天自然会鼎力相助,但如果是用藏剑山庄未来的决策者之一的身份请求纯阳宫的帮助,那么喻文州就少不了要和纯阳宫的各位长老细细商议一番了。

  这种待人的方式也许会让别人觉得不满,但是对于叶修来说,却是他最喜欢的为人处世的方式,分清利益的同时又注重感情,这简直太对他的胃口了。所以他一点也没有黄少天原本想象的那种听到这句话之后不满的反应,相反的,他露出来一个小狐狸似的微笑,“文州啊,”他的笑容像是在三月里刚刚开始回暖的西湖水一样令人着迷,“如果不是我早早的跟李前辈打过招呼了,难道你们能够这么顺利地从纯阳溜出来吗?”

  喻文州一怔,迅速回想起来自己这一路来的确是顺利地出乎意料,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竟然还会犯低估叶修的这种错误,“前辈真是……”这个向来以睿智闻名的年轻人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前辈真是不愧是前辈啊。”

  叶修看着带着一脸无奈笑容的喻文州,对方长得本来就极其英俊,现在带着笑容专注着注视着自己更是让人有些想要脸红的冲动,这让叶修忽然想起来前几天自家妹妹叶琦菲在山庄中对自己提起过喻文州在大唐的女侠士之中是极其受欢迎的,“我说文州啊,”叶修装模作样地摸了摸自己明明没有胡须的下巴,“不如你去色诱红衣教的教徒吧。”说完之后还特别有气势的点了点头,神色中充满一股‘我真是太聪明’的洋洋得意感。

  “我说叶修你可不能这么对我师兄啊”黄少天说道这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咳咳,其实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啊,是不是啊师兄。”也不怀好意起了开玩笑心思的黄少天扭头看向喻文州,结果却在看到对方的表情之后忽然觉得背后一凉。“要这么说起来,其实少天也很受欢迎啊。”喻文州看了一眼刚刚落井下石的黄少天,不动声色地捅了他一刀,而且还不罢休地继续说,“不过最受欢迎的应该是前辈你吧。我们俩来的路上可是听过不少说法,说是藏剑的大少爷有多受各位红颜的欢迎。”这么说着,喻文州还学着叶修刚刚的动作,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前辈不色诱的话,女扮男装其实也是可行的。” 

  大唐的治安一直是很好的,就算是杭州西子湖畔也不会因为它的繁华和热闹而有例外。因为禁止夜市,所以当喻文州坐在客栈的屋顶上的时候,周围一片黑暗,只有点点星光陪着他,甚至连月亮都没有。

  “纯阳清虚门下的喻文州是个做事十分认真的人”这句评价一直围绕着喻文州,就连这个他一直在发呆的深夜也不例外,喻文州非常专注地把玩着手里的一枚棋子。这枚价值颇高的白玉棋子一直贴身地跟着他。和黄少天的相遇一样,叶修和喻文州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十分奇怪的。一个藏剑弟子、一个纯阳弟子,两个人却是在另外一个门派——万花的门派地万花谷见面的。

  万花作为大唐的一大名门正派,以其海纳百川的谷风闻名,其中还有并称万花七圣的琴棋书画医工茶七种领域的大家常驻。那时候喻文州受人所托去万花谷求药,而恰好遇到了正在那里向棋圣讨教棋艺的叶修。

  那时候的叶修可是撒娇撒欢撒泼什么招数都用上了,只为了留在万花跟随棋圣王积薪学几天的棋艺。喻文州和他还不熟的时候,还觉得莫名其妙,一个世家弟子稍微会一些这些文雅的东西就已经足够了,但是叶修却偏偏一门心思地要把棋艺研究精。

  后来随着两个人的接触越来越多,喻文州终于将这个疑问问了出来,那时候叶修正在收拾自己的杂物,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干起活来却是手脚麻利的很,他摆愣着手里的棋盘,把原本为了记棋步而摆在上面的棋子收好,心不在焉地回答,“因为我师父啊。师父除了剑术、铸剑,就比较喜欢下棋了,可是山庄里没有几个人肯陪他下棋,而且我们山庄的人又都不太会这个,所以我只能过来学学,好让师父不那么无聊咯。”

  这个理由本来应该是令人感动的,但是在叶修口中说出来却十分自然,好像只是在说一句今晚的晚饭是什么一样。好像在他的心目中,为了他的师父去做这件事情是十分自然,十分应该的。

  喻文州那时候还很稚嫩,没有现在这种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够波澜不惊的心境,他听到叶修这么回答之后怔了怔,之后才反应过来叶修的意思。叶修的师傅,也就是藏剑山庄的大庄主叶英,凭借无上心剑闻名天下,但是却早就双目已盲。江湖之中也许会有无数的人赞叹他,钦佩他,但是所有人看待他的侧重点永远都是藏剑,或者说是剑术,至于在此之外叶英有没有别的喜好,却是大部分人都忽视,或者说是不在意的事情。可是叶修却把这在意他师父的喜好这件事当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这也许是一直出于性格的执拗,但是喻文州却愿意把这个偏执当做叶修特有的温柔。

  那天喻文州处于一种非常奇怪的心理要了一枚叶修用过的棋子,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还一直随身携带着它,直到某一天喻文州开窍了之后,才忽然顿悟到,原来他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对叶修起了一些不太对劲的心思了。这说好听点叫做‘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说直白一些,就是叶修这个人有一种蛊惑力,能够吸引别人,让人不知不觉地爱上他。无论是他有些别扭的温柔、强大的头脑、绝对的理智还是俗一些的……具有杭州特有的干净气息的清秀长相,这些总是在别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就成为吸引人心的致命武器。不过还好,叶修本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更没有意识到他所信赖的两个最好的兄弟喻文州和黄少天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不再把叶修当做兄弟看待了。

  喻文州拿着棋子放在唇边一吻,“前辈……”

 “纯阳清虚门下的喻文州是个做事十分认真的人”所以在喻文州认清自己的感情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他会专注的将叶修一步步地推入自己的怀抱,绝对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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